山田羽仁男

Less is more.

早安

(发完玻璃渣就跑)

20180102

一月一日,初雪早了三天。

少女伫立在灯火通明的火车站中,盯着月台上的跑马灯,她大口换着气,彷彿想要让胸膛塞满整个季度的寒冷般,双肺吸饱了空气,又将它们尽数呼出。一阵阵的白雾从她朱唇中窜出,略带温暖的水气随着少女的鼻息消散在空中。

少女双唇微开,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,和小小的、淡粉色的舌头。她黑色的髮丝卡在她红色的围巾裡,在一吸一吐间,她包满御寒衣物的胸口随着换气上下起伏,怕冷的双手放进口袋寻求温暖,不知怎麽的,少女突然抬头,凝视着飘着雪的天空,从天而降的雪片印入眼帘,白色的细雪落在她的睫毛上,她眨了眨眼,望着夜空,轻呼了一口气。

火车已经迟了五分钟,照理讲火车是不应该迟到的,不过今天是特别的一天,也许火车来迟些才是理所当然。

月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杂沓的脚步声与嬉闹声融入四周的冷空气中,这般鼓譟似乎驱散了些寒冷,少女没有将头低下,继续专注地凝视着飘满白雪的天空。这时突然起了阵微风,吹着少女的髮丝扫过她的双颊,双颊与鼻子冻的泛红,与透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。风变得愈发强劲,远处月台也传来了火车急使过轨道的轰隆巨响,声音瞬间压盖过四周人群的喧哗,少女闻声回头,在将视线从天空移动到火车上时,突然瞥见了对面月台一眼。

「咦、你也在这吗?」

随着雾气吐出了这句话。


對於巴特比的個人詮釋

他總是靜靜的坐在他的寫字桌前,做他自己的工作。
這位辦公室中工作效率最高的員工,從早到晚,專注工作,不發一語。只有當他被提出要求的時候,會聽到:
「我情願不。」
這個聲音從不知道辦公室的哪個地方發出來。

巴特比的目光永遠投向千里之外,靈魂永遠不存在於那身軀殼裡。
頭髮修剪的一絲不苟,袖口熨燙整齊,坐在一張小椅子上的巴特比,成天埋首於充滿木屑味的紙張堆中。同事們每次經過巴特比的位置時,都會聽到打字機發出有條不紊的機械聲響,別過眼一看,會看到他坐在那張面對窗戶的寫字桌前,背向門口,長長的影子拖在地板上。而打字聲從未停止。

巴特比像個安靜而無聲的幽靈,蜷縮在辦公室的一個角落裡,那個角落是房間裡唯一一處有陽光的地方 - 華爾街的破磚牆前。即使如此仍看不清巴特比的具體形貌,只看得見地板上一道又深又黑的影子。

「我情願不。」這是他最常說的一句話。
或許這也是他這輩子唯一會說的話了。

當老闆指派他任務時,巴特比回答:
「我情願不。」
當同事向他提議時,巴特比回答:
「我情願不。」

拒絕世間的所有激情,拒絕經歷生命。
對於人生中的喜怒安樂和悲歡離合,他選擇:
「我情願不。」


而當他被問到為什麼時,巴特比回歸沈默,又繼續坐回他那台打字機裡。

12

© 山田羽仁男 | Powered by LOFTER